农民17年强奸116名农村妇女 受害者多选择沉默

陈芸谈起丈夫的事，几度落泪。

　　个子不高，看起来老实巴交，在妻子和村民眼里还是个孝子，就是这样一个农民，在17年间强奸了116名农村妇女，还犯下了抢劫91起、盗窃23起的恶行。去年年底，临泉人刘庆朋被阜阳市中院一审判处死刑，但他不服判决提出了上诉。这个恶魔为何能长期为非作歹，案件侦破曾遇到什么样的难题？日前，记者赶赴临泉进行了调查。

　　焦海洋/制图

　　17年强奸116人

　　临泉县鲖城镇毗邻河南，刘庆朋家在鲖城镇某村，现年46岁。在当地农村，青壮年男子为了家庭生计纷纷外出务工，安全意识较弱的留守妇女成了刘庆朋的作案目标。

　　1993年一个夏夜，刘庆朋蒙面窜至附近一个村庄，拿着刀将村民王某强奸，这是他第一次作案。1997年12月一天夜里，他窜到邻村吴某家将其强奸，并抢走毛毯、被子等物……因屡屡得手，刘庆朋的作案频率越来越高，其中2008年作案26起，2009年作案25起。

　　经过长时间的侦查，临泉警方去年在刘庆朋的一位亲戚家将刘抓获。据警方查实，此前的17年间，刘庆朋共强奸农村妇女116人，抢劫91起，盗窃23起，受害者绝大多数是留守妇女。刘庆朋作案时大都是蒙着面部，持刀威胁受害者，抢得财物后伺机强奸。

　　一个人犯下了这么多恶行，着实让人咋舌。连办案民警也表示，像这样的系列强奸案全国罕见。

　　连小姨子也不放过

　　陈芸老家在云南，是刘庆朋的第二任妻子，1991年与刘结婚。后来，陈芸将妹妹陈珍从云南老家接到临泉，准备为她找一个好婆家。陈芸万万没想到，妹妹到临泉不久就被刘庆朋强奸了。

　　据检方指控，2001年6月某天，刘庆朋以给小姨子陈珍介绍对象为名，要求陈向对方索要彩礼钱，陈不同意即被刘强奸。随后连续两天夜间，刘庆朋均对陈珍实施了强奸兽行。

　　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，前述受害者中有十多岁的女孩，有近六十岁的妇女，还有孕妇。有一次，刘庆朋兽性大发，当着一位母亲的面将她的两个女儿强奸。

　　“这个人也太禽兽了，所犯罪行让人发指！”刘庆朋落网后，当地群众无不拍手称快。

　　一到晚上就想作案

　　据了解，刘庆朋身高只有160厘米，看起来老实巴交。那么，他究竟有着怎样的犯罪心理？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明天是刘庆朋一案的指定辩护律师，他曾两次约见了刘庆朋。

　　在接受采访时，明天律师介绍道：刘庆朋曾说，他一开始犯案只是出去盗窃，后来看到留守妇女大多是一个人在家，他就起了色心，最后竟然发展到一到晚上就想出去作案。

　　“他后来犯案都上瘾了。”明天律师说，农村妇女受到侵害后却不敢声张更助长了他的嚣张气焰，让他逐渐变得有恃无恐。庭审中，刘庆朋对检方的指控大都没有异议，只是在个别案件上提出了一些异议。

　　2010年年底，刘庆朋因犯强奸罪、抢劫罪、盗窃罪、故意伤害罪，被阜阳市中院一审判处死刑。

　　受害者多选择沉默

　　刘庆朋为何会如此猖狂？据办案民警分析，这与大多数受害者选择了沉默有很大的关系。即使是在刘庆朋落网后，仍有很多受害者不愿谈及此事，更不愿出庭指证刘的罪行。

　　日前，记者来到临泉县白庙镇某村，该村至少有5名妇女曾遭到刘庆朋的侵犯。一个受害者闭口不谈受害，她说自己只想过平静的生活。一位村干部告诉记者，受害者不作声就是不想让人知道，担心一辈子也抬不起头。

　　随后，记者来到刘庆朋作案最多的临泉县白庙镇某村走访，所有的受害者都不承认自己曾受到侵害。对此，临泉县刑警大队的杨大队长说，侦办此案取证最难，就是因为大多数受害者选择了沉默，“不想家丑外扬”。

　　在采访中，很多村民将报案者少归咎于农村留守妇女缺乏法律知识。“遇到侵犯你会不会报警？”记者随机采访了当地的几位妇女，得到的回答多数是“不会”。

　　妻子眼里他是孝子

　　刘庆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？案发前后，当地村民对刘的评价出现了极大的反差。

　　村民们曾说，刘庆朋是个孝子，正值壮年没有出去打工，是因为要留在家里照顾年迈的母亲。“他看上去老实巴交的。”一位跟刘庆朋很熟悉的村民说，案发前没人想到他会干出这样的事情，案发后所有人都震惊了。

　　在刘庆朋家里，记者见到了他86岁的老母亲，老人有病在身，至今还不知道儿子犯下的罪行和已被判死刑。

　　在妻子陈芸眼里，刘庆朋确实是个孝子。

　　“他对我说过，父亲去世早，一定要好好照顾母亲，而且他确实照顾得很周到。”陈芸每次外出打工都想喊丈夫一起去，刘庆朋总以照顾母亲为名拒绝。与人吵架时，别人骂他本人都无所谓，若骂他母亲他会大发雷霆。

　　陈芸说，刘庆朋是个容易发火的男人，遇事不冷静。“可你要说他强奸100多人，打死我也不相信。”因为常年在外务工，她也不知道丈夫犯了什么事。有时在家，丈夫晚上出去，半夜回来只告诉她出去打麻将了。

　　“他不出去打工，留在家里照顾母亲，很可能就是为频繁作案提供掩护。”一位办案民警分析说。

　　遭性侵犯不该强忍

　　虽然刘庆朋一审已被判死，但是此案留给我们的思考远未结束。

　　律师明天说，一些农村妇女受到侵害后不敢报案。究其原因，首先是迫于刘庆朋的淫威，其次是缘于隐藏在女性心灵深处的自卑和胆怯。“事情一旦被周围人知道，她们的婚姻很可能会出现危机。”

　　在一些农村地区，受害者报案以后会面临严重的歧视和偏见，被性侵害的事实会影响她们的声誉，不仅会被别人说闲话，而且不被家人理解。有些受害者尤其担心，报案以后会被男友或丈夫疏远甚至抛弃。

　　采访中，一位办案民警想通过本报告诉读者，受到性侵犯一定要及时报案。民警同时也提醒广大留守妇女，平时一定要增强安全意识，“夜里门窗要紧锁，受侵害后要呼救，要学会与坏人周旋，斗智斗勇。”

　　(除办案民警、律师，文中人物均系化名)

　　钱世奇 本报记者 常国水 摄影报道